目前日期文章:201512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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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相逢 

相逢在濛濛灰灰的下午,非為不期的遇見。繼生校長和永遠青春熱情的美華姐姐相約而來,黑白兩車裡各出來一位白黑色系的笑臉,較天空的灰黃不明,他們是這樣的清晰明朗。我們從遙遠的文字接觸,再次來到彼此的面前,有預備很久的想說與想聽,有重逢的陌生與熟悉。

美華姐姐的年輕,在心的浪漫與熱情;在一直願意對世界感動,上天也給了她一雙溫暖的手,去牽起所有的感動。

繼生校長有文人的細膩敏銳,和教育者的孜孜不倦。在醞釀很久的相逢中,與我談:如何觸摸溫度與質感,如何跟風靜靜對話,如何在慌亂的日子裡,做一個永遠有感覺的自己。還有,捨棄對每一次分數或一段評語的執著,才不會讓自己成為淹沒在人群中的大眾臉。 這些話聽著,竟像和緩清透的水晶音樂,讓我靜下心來, 一不小心還打了個盹。

我絕不是他們見過最優秀突出的孩子, 也不是最悲慘需要同情的少年,可是他們記得那麼久,記得那麼慎重,就像林校長口中漸層的藍、不同的風。他們來跟我聊這些,在熟悉與陌生的每一秒鐘逐漸靠近彼此,只為了期待中獨特的我。有了這樣的期待,我竟第一次為自己、更為他人(校長)在風雨中撐起了傘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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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沒有讀刺客列傳以前,我只知荊軻一人: 他英勇、壯烈且無畏,「風蕭蕭兮易水寒,壯士一去兮不復還」畫面豪情淒美。 我以為他的不成功是命數,成仁是無奈,名留千古是意外。

    讀完五刺客的傳記 ,遊走了幾回是非曲直、需得尋味的刺客故事,揭開「其義成或不成」的蒙面: 太史公所言「其義較然,不欺其志 」,是小義或大志, 倒是後人囫圇了原意,其精華只在「士為知己者死 女為悅己者容 」一句罷了。 

    曹沫的知己是魯莊公,三敗仍「以之為將」;專諸以公子光為知己,因其言 「光之身,子之身也」;豫讓感念智伯「以國士遇我 ,我故國士報之」 ,且要讓天下懷有二心侍奉君主之人臣感到羞愧 ;聶政雖拒嚴仲子百金,「 然是者徒深知政也 」(聶政經此事明白仲子特別了解他);荊軻的知己是田光和高漸離 ,田光以命薦荊軻於太子丹 ,即使丹急功近利 ,他也自覺「駑下,恐不足任使」 (才能低劣,恐怕不能勝任),仍許諾了太子丹的「頓首」拜請 。高漸離是荊軻的知音 ,明知已送荊軻赴義,自己還前仆後繼,堅持完成好友的大義。且不論這五刺客(應該加上高漸離算六位吧)計謀、準備、能力之高下,成功或失敗的結局如何,其心意之堅、言行凜然 ,「不欺其志」只是為報知遇之恩爾。

    長流的時間之河載運著過往,時而湍急、時而平緩,太史公的知音不在當時,在後世信其史的讀者。「士為知己者死,女為悅己者容 」,這句話是豫讓或太史公之言倒不重要了。現代的人們實踐後者是理所當然,前者之「死」字倒嫌言重了。 古人以生命的付出代表對知己的最高承諾,現時我們強調珍惜生命,會意且會心的知己、卻不因生命燦爛與否而出現,也不因朋友數量的多寡而消長。 

    我常以自己生命能否溝通為轉折點,將此前後做比較: 以前沒有人懂就自我放棄,認為至少自己吃飽穿暖,未成了寒夜瑟縮垃圾桶旁的乞兒就要慶幸了,卻總是想哭想生氣想對周遭的人發洩;七八歲以後,可以與家人作生活溝通了, 甚至留存了一些文字的紀錄,也還得不時的跟他人解釋 ——解釋自己為何行為、舉止、聲音都跟別人不一樣,解釋我仍是你們其中的一員、需要關心與友誼,解釋不一樣不叫作奇怪,只是「人以群分」中較少的一群。不過,在這種人生的經歷裡,碰到一位不需解釋就理解,且把我當作沙堆裡的珍珠;不是奇怪而是珍貴;主動為我籌謀、陪我挑戰的人就是知己。我對知己亦即時感受,不復求得失的平衡,只覺得自己變身入海的潛龍、歸山的猛虎,充滿了鬥志!

    知己沒有無處不在、沒有永遠守候,但不懼千山萬水、時空阻隔, 仍心意契合、相挺相捨。我這樣解讀「刺客列傳」,不知會不會有失偏頗了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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觸動我內心的聲音

我不得不承認, 兩歲多時醫師對我的判定­­­:「重度自閉症及多重障礙」不是危言聳聽,而且無法跨越。譬如聲音,就是我無論如何努力,都無法駕馭的事情。至今,我所發的聲音、不過一堆亂碼;無法讓人理解,反而徒添笑料與困擾。有時我甚至想,乾脆也失聰好了,活得一個安靜,躲過「美妙」也躲過「吵雜」。直到妹妹開始學鋼琴,聲音的魔力竟由手指挑起,撥動我幾近麻木的心弦。。

說實話,妹妹初學琴時,不能算琴音美妙,我也是被動聽到罷了。漸漸地,琴聲叮叮咚咚的,有些悅耳、有些調皮、有些可愛的,誘惑了我的注意。我對「她」的愛慕,悄悄生了根、發了芽。賞析琴聲的美好與動人,不需要有人教導,也不必督促,即便簡單的旋律變化,指尖探觸琴鍵之下,就讓我著了迷 、失了魂。 每每妹妹在練琴,我就會靜靜守候一旁,一些快速起伏的俄羅斯曲目,彷如欣賞一位冰上芭蕾的舞者,白衣黑裙的曼妙起舞,彈跳滑旋,身段靈巧;一些含蓄深蘊的古典鋼琴,又帶我漫步歐洲宮廷,看到前面一位戴著花冠禮帽、身著精緻蓬蓬裙的女子,或俏媚回眸、或優柔嘆息,令我大氣也不敢出,生怕驚擾趕走了她。

好在此刻不會講話的我,已可以透過注音打字跟家人溝通。於是我告訴媽媽,我也想學鋼琴,想用自己的手指創造美好的聲音。媽媽對我打字「講」出來的話,幾乎百依百順,馬上付諸行動。然而過程一波三折:有的老師一聽到我的狀況就直接婉拒;有的願意一試,又讓我挫折到直哭。終於,聽說有位新竹的音樂老師願意每週撥一個下午,專程到中壢教我這類有障礙的孩子;媽媽也不辭辛苦,帶著我來回奔波一兩個小時,上那珍貴的半小時課。因為我肌肉低張,彈琴時還要媽媽站在身後抬著我的手肘,自己的手指緩慢移動。雖說琴聲「嘔啞嘲哳難為聽」,但在我耳裡卻「如聽仙樂耳暫明」。這樣堅持了兩年多,進步雖是緩慢之極,但我也可完成簡化版的海頓小曲了。媽媽苦笑說:「這真是高級的復健啊 。」

學琴讓我既快樂又煎熬。琴聲跳動,將不能的言語緩緩的舞在黑白的鍵上;擅不擅舞,都引我徜徉音樂的天堂。直到我看見,時間與精力的枷鎖架在媽媽的脖子 ,很重,讓她有些直不起腰。於是,我決定放棄,在聲音的世界裡,安分地當個聽眾……

感謝有那些日子,讓我曾經這麼近地操控聲音: 那時左時右、或輕或重、或單指或和弦的琴聲,仍在我心中不時響起,老師耐心的微笑指正、媽媽站在我身後的溫暖依靠,也一同混在琴聲裡,烙在記憶裡 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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